这里或许是后室频道的第11台
生存难度:生存難度:
等级等級 是宜居的
- 安全的
- 成长的
- 还在铸造的
当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,我有些麻木。
不过我很快安慰自己说:“没事的,你只是在两个地方的过渡阶段而已,伙计,很快我们会去到下一个地方。”面对一片空虚,没有引力,没有下坠感,我这样安慰自己。
“是的,这会很快的,宏观意义上。”看一下我的手表,哦,根本就没有光。拿出了我的手机,快没电了,而距离我刚到这里已经过去了15分钟。我确实开始有些不安了。
“或许我该让自己放松放松。”拿出手机,我开始玩起了贪吃蛇,尽管我后面会憎恨我这个行为,但我确实还是开开心心的玩了起来。哦,看,或许我马上就要破纪录了。是的没错,我拿到了突破记录所需要的最后一个点。但这片空虚似是要戏剧性的来提醒我,我还在这个地方,刚刚得到了最高分的我,手机就没电了。
哦,已经过去多久了?大概是半小时了?或许是,但我仍然没有感觉到我在移动。看看表确认一下,还是没有光。拿出手机,手机没电了。哈,所以我就说我会憎恨我那个行为的——现在我看不到一点点光。
哦,嘿,或许我还可以吃点东西。兴许这个地方的变化和我的情绪有关呢?吃点东西总会让心情变好的,对吧?我记得我带了几根巧克力棒,就在我的衣服口袋里。哦,他们好像飘出来了,似乎有一根已经飘走了,可能是我在玩游戏的时候掉出了我的衣服口袋。我抓起一根,打开包装,轻轻的用门牙咬断这根巧克力棒的1/6,用舌头来摸索这节巧克力的每一个部位,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,这或许也是我为数不多好好享受食物的时刻,虽然相比后面确实是。哦,巧克力还真的挺不经吃的,很快开始吃第二根。就和那第一根一样,美味但短暂。在平常,这些巧克力可够我吃上一天左右的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就在我有什么想法的时候,我就已经吃完了。
“吃饱喝足也玩累了,让人想睡觉是很正常的,不是嘛?”我闭上了双眼,这种过渡的时间再长,睡一觉应该也该过去了。闭上双眼,似乎是睡了一觉,伸了一个好像不是很懒散的懒腰,嘿,或许我该看看我到哪里了。缓缓睁开眼皮,哦,这地板可真够黑的。再看一看,他们连墙壁都刷成黑色的了?完全把眼睛睁开,哦,这个地方貌似没有通电,因为我没看见全功率运作的电灯。哈哈,不管怎么说,得向前走,对吧?是的,我的双脚毫不犹豫的戳破了这个谎言,他们没有感觉到摩擦力,我的心或许已经开始动摇了。
等等,那是什么?好像有很微弱的光,貌似伸过来了一根绳子?哦,或许是他们!他们来救我了!我就知道我不会被抛弃!喂,再把绳子扔过来一点,我还够不着呢!
“好,抓住了!”
但是好像没有把我往回拽,我感受了一下,这绳子好像有点短。又往前看了看,好像压根就没有光。不对,是确实没有光。这根绳子这么短,他们要怎么拉我回去?哦,不对,这好像是一根……巧克力棒?哦,我说怎么不见了……原来飘出来了……
你知道吗?或许我应该再吃一根巧克力棒。我毫不犹豫的撕开包装,我好像有点饿,没错,我就是有点饿。这个巧克力棒绝对是必须的,我应该马上狼吞虎咽的把它吃掉。一整根巧克力被迅速的塞入我的口中,你知道吗?那感觉真的很美好!一整根巧克力的甜美在我嘴里迅速的散开,是啊,多么的甜蜜!看看我,我已经被整个巧克力的糖分控制住了!我是处于高糖状态的,兴奋的,一拳打破了黑暗了!
……
嘿……
嘿!
嘿!!!!!!!!!!!!!!!!!!!!
听不见回声……
我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通过骨传导到我耳腔内所产生的声音信号。
这个地方有人吗?或许有吧,也可能会有一些危险的东西,无论等会儿被声音吸引来的是谁,或许他们至少可以证明一个事情……
这有其他东西,对吧?
对…吧……?
我的眼睛里好像堆积了什么东西,用手揉一揉,哦,好像是些水。尝一尝,有些咸涩。哦,那好像是我的眼泪……
或许我确实该哭一哭了。
……我还在呀……
或许我该休息一下了。
过去多久了?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扎着我?额,好像是什么的结晶?有点扎手,是啊,好像是有一点扎手?
扎手……
哈哈,我或许该扎扎手。嘿,什么东西暖乎乎的?好像是我的血,这好像是我第一次从环境里感知到温度。
我有些兴奋了,开始向我的手掌猛刺。但是没几下那个结晶好像就消失了,现在来感觉好像……有点冰冰的?但谁在乎那是什么,没了针我就用自己的手。挖呀,挖呀,太好了,我好像挖到了我的大动脉!哈哈,可真是如获至宝!那喷薄而出的暖流,怎能叫人不兴奋呢?嘿!好像有个地方更容易挖到大宝藏!对了,一定就是那里!我伸手抓向自己的咽喉,用力一扯,没错!就是这样!或许我该看看我的身体里还有多少值钱的好宝贝!看呐,一个装满了胃酸的胃!往下面是我的小肠,嘿,拉到头了!我用力一拽,好家伙!大概有3m长的肥肠,这拿去红烧不得好好做一大锅?好像有个肝,算了,不重要,还有肺,脾,肾,也都是没用的东西。哦,看看,找到最好的东西了!一颗还会跳动的心脏!嘿,你该离开我的身体了!是的!飞远一点吧!哈哈哈,哈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
我还在这里吗?
摸摸我的脖子,伤口好像不见了。又摸了摸我的腹部,那些东西好像又回来了。不对,什么东西在贴着我?一长条的……这不是我之前扯掉的肠子吗?你是在羞辱我吗?好啊,你不让我死,那我要不就用尸体堆出个太阳来?我的生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决定了?更何况这里还没有人。又一次用手抓破我的颈部,再一次把那些东西掏出来……
……哦,所以你真的不打算让我死,是吧?那来呀,谁怕谁?反正没东西了,要让我自己来做也不是不行。想要这颗心脏?给你,我不需要!这颗心脏?我也不需要!我的骨头?拿去!别把我给你的垃圾扔回给我!我不需要!别让它们贴着我!
你不知道限度是什么意思,对吗?好啊,我不玩了!我知道我的前额叶在哪里!只要等我打碎了这个没用的,脆弱的颅骨,撕下我的脸皮,我就要把它扔的远远的!看啊,他就在那里!我现在要抓烂它,你渴求从我这里得到更多?和没有前额叶的我说去吧!我现在就要把它扔得……
?
疑惑
没有触感。手,无。死亡?未确认。
这个又是什么?
嘿,等等,我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?哦,对,我把我的前额叶扔出去了。所以现在我在哪里?身边没有肉的触感,哦,很好,但我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?好像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了。
这种感觉好奇怪,你知道吗?感觉那些事情如果我真的经历过,或许我确实会做出那样的举动,那些事情我真的经历过吗?好像是的。不过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再去干那个事情了。不对,我想做好像都没有办法,貌似我还没有手。嗯,原来那副身体怎么样了?仔细想想,如果那东西还存在的话,万有引力应该会把我吸过去,只是时间应该会很长。管他呢,现在我连手和脚都没有。能做什么呢?
是啊,做什么呢?
做“什么”?
那就做点“什么”吧。
我在下坠吗?
好像是的。
是的,我在下坠。
我手长出来了吗?
好像我已经把整个身体都长完了。
或许我该做个缓冲动作。
哦,好吧,不需要,我已经落在地上了。软哒哒的,还有一股血腥味。脚底下的东西,算一个星球吗?等等,血腥味?这个地方是不是有气体了?我朝着一个方向走去,好像每一步走的越来越沉,但都还在可接受范围内。哦,我摸到了什么东西?是的,还有温度,哦,还会动。像个人一样,有类似胸腔的地方,里边儿一跳一跳的,哦,不对,这好像就是个人。我有点奇怪,独处了这么久的我,突然有人来,我反而不习惯了。不对,他的脖子上好像有伤,伤口好像还不小。我顺着这个伤口向下摸,是一个跳动微弱的心脏。我要充当心脏起搏器,帮他做心肺复苏吗?不对,好像不需要,心跳越来越强了。嘿,抓我的手干什么?哇!——
喂!怎么随便摔人呢?不对,你,在掏自己的器官?感受到热流喷溅在我脸上,这是另一个人进来的时候也开始做这样的动作了?不对,好像不对,这个脸的轮廓,摸起来,怎么和我的那么像?
这是我当时的旧身体?他在这工作多少年了?脚下这颗血肉组成的星球是他自己挖出来的?我坐在这还没有凉透的身体旁,想看看他过多久才会再醒过来。好像也没有多久,按我的感觉大概是一天,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时间概念就是了。感觉是一天,他就又坐起来继续掏自己的内脏。哈,当时我还真说准了。或许现在“我”,正打算做一颗太阳。
不过这好像和我没关系了,我躺在尸山血海上,这地面一直这么软的吗?或许我确实可以好好的睡一睡了,是啊,睡觉了。
睡了不知多久,伸个真正的懒腰,嗨,伙计,我又活过来了!等等,他去哪里了?怎么感觉身体比以前重了?是星球质量还在增大吗?那我睡了多久?我四处摸索,全都是已经冰冷掉的血肉,是啊,我已经睡到这个星球的质量增加的很明显了,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里?我艰难的爬起身,你知道吗?或许我该走一走了。至少现在终于有可以关注的事物了。我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走,或许我该用我的双脚来摸遍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。
当我觉得走的差不多了,寻找周边的骨头制作一个记号。然后向右转,走一步,再向左转,继续走第二圈。直到我能在左手边摸到我的记号,便做第二个记号,就在第一个的旁边,再向右转,走一步,再向左转,继续走第三圈,这样重复上面的操作。老实说,刚开始也不算太困难。但越到后面,我越发感觉脚步和身体的沉重。走到第36圈的时候,我站不起来了。嘿,我还有力气,我想应该是引力还在变大。不知道每一圈走的时候,我会踩上多少个新器官。看来他还在努力,和已经选择了逃避的我是个鲜明的对比。不过现在我能找到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去寻找他,而是让自己知道自己是还有意义的,活着的。于是我向前爬去,好好感受身边还算有个意义的一切。
不过好像有点奇怪,地板是不是在发光?引力越来越大,等等,这个星球的质量是多少了?难道要核聚变了?
我顿感不妙,却跳不起来,没办法,如果这颗星球真的达到了能成为恒星的质量,那以我的力量是无法逃脱的。所以我寄希望于自己还能恢复的能力,或许在这次爆炸以后,自己还能存活下来亲眼看一看许久没有见到的光……
过去多久了?我还活着吗?尝试睁开双眼,真是刺眼啊!我忍着刺痛,强行睁开了双眼。
多美的景色啊!那颗恒星,那颗我曾经走过的恒星,现在真的在闪闪发光!
我望向周围,爆炸产生的残余物质聚合成了一个个球状的天体。很幸运,我貌似在一个行星轨道上。我想办法达到我所在轨道的星球,但这样我就需要一个推力。我的身体有什么是动力足够强劲,能把我推向那颗星球的吗?等一下,好像真的有!我不断锤击自己的胸膛,很痛!但我并没有停手,挖出了我的心脏,拿起一根断掉的肋骨当做利刃划开心脏,大量的鲜血向外喷涌,成功了!我有一个勉强的动力源了!我朝向行星飞去,通过恒星系统内天体的运动轨迹,我推断大概是过了一年左右,我成功降落在了一颗星球上。老实说,摔在地上昏迷的那一个月左右很难受,因为我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好好看看这颗星球是否足够美丽。
但当意识再次恢复,双眼再一次睁开,恒星光透过大气层形成的光晕,映入了我的眼帘。美啊,这一切真的很美。碧蓝的天空,一个合格的大气层,还有新鲜的可以饮用的水。老实说,我真的很怀念这个东西,满身血渍,满嘴血腥的我,迫不及待的跳进了一个淡水湖。畅饮,畅泳。不知游了多久,喝水喝了多久,我才缓缓的爬上岸,大口喘着粗气,仰望着天空。多么完美的景色,即将快要下山的太阳,空气还算是新鲜的地表,再搭配上这一整片清澈的湖水,我躺在还没完全定型的,柔软的土地上,享受宁静且安详的片刻。
这次真的是只睡了一个晚上,再次醒来,太阳又升了起来。好吧,或许我将以这个湖为标记,再次走上那么一圈,然后又一圈……吗?我听到了什么,是的,我真的听到了什么!这次不再有幻听,因为我已经处在一个有东西能反弹声音的地方。不再有幻视,真正的光芒已经映入了我的眼帘。我四处张望,寻找着声音来源——是人!真的是人!我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,但应该已经有了百年。再一次见到人,不等我的大脑反应,我的双腿就执行了兴奋这个命令,驱使着我的身体向他们跑去,嗵!跟他们撞了个满怀,但我早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还能感觉到疼痛。我的眼泪,这次终于不再化作扎人的晶体,而是化作了柔软的水滴,顺着重力下落,一滴又一滴。我紧紧的拥抱住他们,尽管我现在只见到了他们两个,现在只有他们两个,但我过去受过的大约有百年的孤独,此刻终于在这里一笔勾销。
讲述了来龙去脉,他们也终于了解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是不出我所料的,他们对我的一切感到震惊。当然,百年的孤独,没有衰老,无法死亡,除了最开始的几根巧克力棒,没有一切可以补充能量的东西,全都发生在一个人身上,这样的故事换做谁来听,应该都不会有人相信。但这确确实实是在我身上发生的,我也确确实实的向他们展示了——当着他们的面,再一次挖出了自己那早已日见万遍的心脏,扔掉它,然后再醒来。
喂?我在哪里?黑暗让我再次陷入了恐惧,但不一样的是,我能感觉到我确实接触到了什么东西。敲了又敲,最后确定我是在一个棺材里。
我用力打破棺材,趁土层还是松动的时候赶紧爬了出去,他们两个正好来给我上坟来了。大抵也就是从这里开始,他们开始相信了。
现在我了解到,我已经死了大概有半个月了。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,其他的人们已经找到了正常进出入这里的方法。有宜居的大气和干净的水,这里也理所应当的,很快的成为了一个繁华的地方。他们带我来到了一处类似洞穴的稳定出口,想让我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。我却无法将步伐迈出去,也对,经过了这些的我应该也已经不能算作人了吧。没关系,反正我也对那些地方没有太大的兴趣了。能感知到我现在还存在,周围的一切尚且还算有意义,对我来说就足够了。
自从其他人来了以后,这里的生态开始被建立,我躺在一片刚建立好生态的草地上,抬头望着还不算太黑的天空。除了这个恒星,都无法从天空上看见其他什么,我也有点不确定我为什么要看天空了,大抵是我还有什么事情放不下。
却在一瞬间,我的眼睛被一个地方吸引住了——天空上挂了一颗星星,一颗小星星!是啊,你还在那里,孜孜不倦的成为一个创造者。
现在我在想,天空的那一个角落,有小星星吗?我觉得有的,那里有的,那里会有的。
